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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，舒殿儿便辞了庵主下山。
竹笙怕马车颠簸，便雇了顶四人抬的小轿，自己在外随行。舒殿儿坐过跑车也开过豪车，但就是没有坐过这样货真价实的古代小轿，一时无比稀奇，竟将初来乍到的惶恐忐忑冲淡了些。
走了大约有一顿饭的功夫，路上忽然热闹起来，舒殿儿掀起帘子一看，原来是一处闹市，两边都有不少摊子，也有走动的，吆喝着卖月饼。光是闻一闻，就知道起码有鲜肉的、豆沙的、椒盐的三种。
古代的月饼诶！一定要尝尝！舒殿儿馋虫大动，恍惚以为自己是个游客，也忘了昨晚立下的要模仿舒雨洛言行的flag，巴巴地催着竹笙去买：“要买最好的啊！”
最好的铺子门口排了长长的队。轿夫们便停了轿，歇在一起聊天。忽然间，不知道哪里来的妇人，披头散发，慌不择路撞到了轿子上。轿身一震，舒殿儿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反应，便听到一个粗壮的男声骂骂咧咧而至，骂得很是难听，尽是些下流词汇，舒殿儿本能的排斥。心想，也不晓得是哪家夫妻吵架吵到大街上来了。
“你个婊子！泼妇！老子逛个窑子怎么了？老子赌两个钱怎么了？还敢管老子！打不死你！”
舒殿儿坐在轿中也能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，和着些肮脏话，越发让人反感。本想着初来乍到不好多事，谁知街上人来人往却无一人上前规劝，只有那妇人的哭叫声越来越大，一下一下地磨着舒殿儿的神经。
“丫的！管你什么初来乍到入乡随俗！”舒殿儿掀帘而出，果见那妇人已经鼻青眼肿，连忙扶了。
“这位大嫂，你怎么样？需要我报警——官吗？”
“别别别，千万别！谢谢您的好意，是我命苦，该如此啊！”
“罗里吧嗦说什么呢！快给我钱，趁早还能赌两把！”
“家里都没米下锅了，夫君，求求你，别再赌了！实在是没有银钱了啊！”
“胡说！你就是不想给我是吧？”男人气急，伸脚又要来踹，舒殿儿连忙挺身挡了。
“你谁呀？敢插手我们夫妻的事，滚！不然连你一起打！”男人举起醋钵一样的拳头，怒目圆睁。
刚买到月饼的竹笙瞧见吓呆了，连忙跑过来挡在舒殿儿身前：“哪来的不长眼？敢碰我家夫人！当我们没人啊！你们几个还坐那看戏啊？”
轿夫们便站起来，男人估量了两下，以为是官家夫人也不好得罪，又骂骂咧咧了两句，趁机拔了妇人头上唯一的翠簪子。抬脚要走时，却被妇人扑过去死死抱住大腿：“不行啊夫君！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嫁妆了！不能当啊！”
“死婆子放手！不然我卖了你！滚回家去，别在这丢人！”
妇人听到这话，畏缩着松了手，男人便扬长而去了。一番变化之快，看的舒殿儿是目瞪口呆。倒是那妇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，谢了谢她。
舒雨洛一惊，一把拉住妇人：“大嫂，你还要跟他回去？你还有几条命被他打？你可以告他的。看他的样子，也不是富二代或官二代吧！”
“告？”妇人像是受了惊吓，一手连忙捂了嘴，过了会才淌着泪道：“我只是个女人，这天下哪有妻子告丈夫的呢？若是惹了他生气被休了，我就只能去死了。这位夫人，我知道你是好人，可这，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啊。”妇人掩着脸，颤颤巍巍地走了。
舒雨洛立在原地，呆呆得望着妇人瘦小的身子。
“夫人，我们回去吧。”竹笙喊了好几遍都不见舒殿儿回神，只好伸手伸手摇了摇她。
“竹笙，为什么？”舒雨洛仍呆呆的不动，“为什么街上那么多人，却没有一人阻止？那男人这样，那妇人竟还愿意跟他回去！这样的婚姻要着又有什么意思？女人又不是用来受男人气的！若是我，用黑用白都要出了这口气！”
“这很正常啊！”竹笙歪了歪脑袋，不解道，“大家都这样啊！出嫁从夫，妻子告丈夫那不是大逆不道吗？”
舒殿儿哑然失笑：“呵，男尊女卑竟到了这个地步吗？”
“夫人，您又说胡话了，我们还是回去吧。这大街上立久了不好！”竹笙催促着，扶了舒殿儿往轿子里坐。
